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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原创] 赶集(小说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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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7-17 22:34:44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赶集(小小说)
文/秋月枫

深秋的中午,树上的叶子蝴蝶一样徐徐飘落 ,田野里到处空旷,庄稼早已只剩下枯萎的根茎和残枝败叶,整个乡村都沉静在浓浓的秋色当中。

今日正好是东镇的集日。辛苦了一年的农民暂时都有了闲置的时光,享受生活的心情蠢蠢欲动,该上集置摆些生活用品,购买些奢侈品、营养品。男人们正好散散心,打打麻将,下顿馆子,算是对辛苦了一年丰收的庆祝。当然,最喜庆的还是女人们,平日生活节俭惯了,正好赶上集日,买几件时髦衣服,购些高档的护肤品也在情理之中。谋算享受生活,也算对得起自己的容颜。

杨嫂和王嫂两个人,老早就吃饭,商量好去赶集。

一路上,车流不断,电动车和私家车飞快地奔驰在田间道上,从她们身边一闪而过,杨嫂把持着方向,王嫂子坐在旁边,说说笑笑,开心之极。她们顾不得欣赏路边的秋景,一味地朝集市里变换着愉悦幻想的心情,如同赶扑一场深秋的盛宴。

电车过了一个桥,拐了一道弯 ,又经过一条又一条田间小道,再转向乡间的公共柏油马路,直奔向东湖镇乡镇府的方向。

一年庄稼收完了,乡里人兜里有了票子,有了票子,心情就格外高调,格外爽朗,有了心情,就又和贪心和欲望,有了贪心就没了吝啬,有了欲望就有了动机,有了动机就有了故事,故事往往就是这样开始的。

她们两个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奔驰,到东大桥附近找了个僻静的地方,把电动车安置好,兴冲冲地转向桥头,随着络绎不绝的人流向西涌去。长长的街道,载着两头攒动的人头,像筛子里的豌豆来回晃动。齐刷刷来,齐刷刷去。

两人先到东镇有名的回民清真牛肉面馆,要了两碗牛肉面,外加一元一小碟的豆芽凉菜,美美吃了一顿。一碗面下肚,心情自然舒服极了,兴致也高涨起来,开始沿着街道一个店一个铺地过招,有点阅兵式的。最后目标锁定在一家品牌服饰店。那里属东镇最大的时装城,里面挂满各种款式的衣服,鞋帽,围巾内衣等。款式新颖多样,色泽美观大方,只要顾客进去,绝对会被吸引着,而且很难空着手回来。女老板是南方人,满口普通话,身材苗条,面目清秀,大波浪发卷,正好是我们北方人好奇崇拜的那种类型。进去之后,左瞧瞧,右摸摸,这边端详,那边细望。终于发现一件大红色羊绒半大衣挂在中堂,赫然醒目,两个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扫过去,死死定在上面不肯放下。杨扫说:“玉平,咱们一人买一件吧,再配上个短裙,学学她们城里人,赶个时髦,咋样?”

王嫂满脸喜悦地回答说:“好啊,买就买吧,辛苦了一季子 ,挣哈的呢,不穿白不穿。”

于是,两个人向老板娘要了适合自己的号码试将起来 。平日里干活都穿着宽松肥大的衣服,穿着自己制作的布鞋,尽管从家里出来的时候都换上了还算体面的衣服,但是,毕竟是乡下人,总免不了显得土里土气的。但是,这样一件衣服一上身,似乎年轻了几岁,模样也显出了女人的光彩。不到十分钟,衣服试好了,每人又要了一条打底裤,一个小短裙,穿上,越像城里女人了,丰雍华丽,满心的欢喜。

两个人同时跟老板娘搞价钱,你一句他一句 ,老板娘从1500元降到1250元,又从1250元降到1000元,死活不肯再降。杨嫂说:“真的不能再低了吗?"

“不能再低了, 就这个价钱卖给你们,我也不挣钱的。但凡有办法我肯定给你们便宜,是在是发价太高了。”老板娘十分认真的说。

杨嫂虽然极不满意,还是从包里找了钱递给老板娘,显出万分不舍的样子。

老板娘动作敏捷地数钱,装衣服,打包, 行动真是专业极了。

在一旁伫立的王嫂,把手放进包里,取出来,又放进去,又抽回来,脸色青一阵,红一阵,最后还是难为情地说:

“杨姐,你先买吧,我暂时不想买了, 下午再说吧。”

“你是不是没带钱? 没钱我给你垫上,回去还我。”杨扫说。

“不是, 我还是嫌贵,暂时不想买。”王嫂慢吞吞地说。

“不贵了 ,我前几天在收成街上也见了这件衣服,标价1500元,这里三件1000元,差不多啊。”

“我先不买的,咱们走吧。”王嫂说。

两人悻悻的走出商店。

刚好出来是碰上了杨嫂的姐姐,姊妹两个热火朝天的喧了起来,杨嫂趁机向姐姐炫耀自己刚买的新衣服,她姐姐直啧啧慨叹,夸她有眼光。

王嫂站在一旁 不插一句话,好像有些多余,她悄悄转身,又进了刚才的卖衣店,和女老板闲扯起来。她其实也看中那套衣服,但是嫌贵,买不到又不甘心,思想真的很矛盾。

最后她鼓足勇气说:“妹子,我真的看上这套衣服了,你实话说,我多少钱能拿上?”

“大姐,我看你也是真的想拿,你说吧,你多少钱想拿?”

"四五百差不多吧!"

我这衣服底质好呢 ,谁来也得掏个八九百的,很多人再低的价钱也掏不出来,你看,650元行吧?我看你也是诚心买东西呢。”

“别人是别人,我是我,450元,你看行吧?不行我就真的不买了。”王嫂语气坚决地说。

老板娘思谋了半天,也犹豫了半天,最后终于一字一句地说;“大姐,你真的会搞价钱,不给你卖好像也不对,给你买我又不挣钱,你让我很为难,要不这样,看在你真诚的份上我买给你,不过,你得保密。这样卖东西我真的挣不了钱的。”

“当然,我绝对不外说,你挣你的钱,我不能买了便宜货在破坏你的生意,放心吧,妹子!”王嫂激动地说。

出来的时候,太阳暖哄哄的照在身上,真有些春光灿烂的味道。很快,她找到了杨嫂。

“该回家了,咋回去吧,家里还得喂猪。”王嫂说。

“你衣服买了?”杨嫂问王嫂。

“买了。”

“掏了多少?”

“和你一样。”

“我说你刚才一趁买上,你要不买,这不还是买上了?!”说话的时候,脸上拂过一层淡淡的不易察觉的疑韵 。

“......”

集,渐渐散了。

他们开着电动三轮车行驶在回家的路上,车速越来越快,越来越快,两个人几乎没说一句话。

起风了,西风。西风卷起几片黄叶,被车轮碾在下面,又翻旋起来,发出丝丝响声。

秋色,更浓了一层。

2016.3.28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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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8-25 17:51:37 | 显示全部楼层
集,渐渐散了。
他们开着电动三轮车行驶在回家的路上,车速越来越快,越来越快,两个人几乎没说一句话。
起风了,西风。西风卷起几片黄叶,被车轮碾在下面,又翻旋起来,发出丝丝响声。
秋色,更浓了一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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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7-8-25 20:01:03 | 显示全部楼层
李哲夫 发表于 2017-8-25 17:51
集,渐渐散了。
他们开着电动三轮车行驶在回家的路上,车速越来越快,越来越快,两个人几乎没说一句话。
...

谢谢老师鼓励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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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5-8 23:13:27 | 显示全部楼层
人就是这么越来越远的。
知我者谓我心忧,不知我者谓我何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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