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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原创] 原创:鱼也浪【小说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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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1-22 20:52:07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  
     
     鱼也浪是猫,鱼也浪也是人。要知道这名字后面的玄机,必须从我回老家谈起。
     我是怀揣了满满的希望回那子长老家去的。那种获得恩准,离开纷繁诸事后的快感。不亚于囚徒迈出监所大门后,那种轻松,那种被解脱了羁押后的愉悦。
这次回家,来之不易。因为离家太久,老宅再无人去住。冰锅冷灶的,我将会遇到诸多生活上的不便和麻烦。出于健康上的考虑,儿女们反对,妻子也不愿。只是我费尽了唇舌,好说歹说的,才征得了妻子给我一月居住的时间的。
     在我看来,解脱自我不易,一月时间又有限。我要在有限的时间里,完成长时间积攒下来的宏愿。那些酝酿了许多日子,安排好布局的腹稿。就等我拾笔开篇,写下它们来,功德才算圆满。
     至少,我自己感觉。此次出行,是带了神圣使命一般。我如果利用好时间,尽可能多的写出些东西来,才不虚此番令出人行的美好。
     一路上构想着要写些什么,享受着心底里的美美感觉。心就舒朗了。心情好,天就蓝,地就宽。仿佛这世界的一切,都迎合着我的快感,我是看什么什么眼明,见什么什么令人愉悦的。
    谁知道,令我因厌生恨,因烦生怨的麻烦,就守在时间的那一面。
就在我进了宅院,开门放锁的一刹那之间,一个人竟齐愣愣地站在了我的面前。太出乎意料了,难道他能掐会算,就这么准时地出现在人才开门的这个一瞬间。谁?还能有谁!鱼也浪,那个我最害怕,也最厌恶的远房表姐夫。
    我次次回去,他就像粘人的粘粘草沾上你裤腿衣角一般。抖又抖不掉,避又避不开。我从心里厌恶他.害怕他那死缠烂打的纠缠人。
        因为没有儿女给他应时二分,做吃做喝的奉养他。他就像驻队干部一样,日日看村里谁家烟囱里冒了烟。瞅着了炊烟,就赶人家饭碗。每一天,早上从这家门里进去,晚上自哪家门口出来。因为都是乡里乡亲的,谁都撒不了那硬眼,拦他于门外,不给他口吃饭。他因了人家心软,自然是讨个便利快捷的。
         当我把抱怨他的话,向邻居保汉讲了以后。保汉竟笑着说:“这下闹好了。他有了固定的吃饭处了,你也还真有个做上的了。等着看吧,以后还不缠死你也。”我问,那他儿女不能管管他吗?一边拾掇着锅台,一边拧一把抹布的保汉老婆说:“叫谁管里么!大儿子死了老婆,外出招了老婆,多少年面都不见一回。小儿子还可以,附近砖厂打工。瞅歇晌时间,回来熬一大锅稀饭。放寒窑让他吃上三天两天。现在小儿子又上城打工了,没了照顾他的时间。自老婆死后,他就张家一顿,李家一顿,满庄转着吃饭呢。”
    经保汉两口一说。我心里感觉到了将要面临的大   麻烦。
    果然,每一个早上,太阳照上我住的背硷时。不迟不早,就在我息了烧柴的手,准备揭锅开饭一刻,他就来了。先是嘡嘡有节奏的槐木拐杖点地声,渐趋渐近了。接着是门被夯开,一个人的脊背挤进屋来。进门转身间,一边把那根槐木拐杖靠了我的窑壁,一边脱了大衣,抹下那冒气的棉帽,堆到我前炕。嘴里还不住的嘟囔,冷死人了,这天气真硬。然后,哆哆嗦嗦着爬上我炕去。也不知,谁给了他那件旧军大衣。他是走走路路穿上,一时都不离的。
    因为沾亲,又那么大岁数的人了。我就是再不满,再讨厌他,也绝不会面上表示的。
    他在我炕上,押押俨俨【土语:意即稳稳的。】坐着。而且,还会一眼盯了我揭开的锅看。我就得把最好的,他最想吃的端给他吃。我怕他离开我,到处说我招待不周的话。他把自个从下炕挪到炕沿边,一边吃,一边瞅,一边把碗里的东西不断向外扔。他说柿子太酸了,洋芋又闹人。吃了对胃不好。白菜他也不吃,说这东西吃得够着里。吃一顿饭,我得收拾半天脚底。因为,被他扔掉的东西,满地都是。我看不得窑脏,所以一经他吃过,必然收拾一回。他很会吃,就吃一样东西,那就是猪肉。
    等他吃饱喝足了,碗一搁炕上,便在我窑里四下到处都瞅。还不断提出些意见。他说:“以后,你把那干馍馍片,饼干面包,还有蛋糕什么的,多买上一些。人来了,你好有个招待上的。”
看我没言语,他就接了说,“你不要嫌我麻烦。你挣那月月都有的工资。那像我,可怜的一毛不挣。你比我强,我不吃你再吃谁去?”
    我是憋了一肚子的气,耐着性子听他讲话的。等他把话说到这份上,我还有什么话说呢。只能由他了,谁让他是亲戚呢!
    我一边洗碗,收拾屋子,一边注意他的动静。希望他吃好喝好了,快些走。只是,等一会,不见他动身。再等一会,还是不见他抽腿下炕。就在我心烦意乱中,他开口了。问我:“记不记得胡宗南进攻?”我说,那时我还没出生呢。他就像怕我没那点知识地扯开了。讲完胡宗南,再讲西老鹞,讲完西老鹞再讲小张营。
     那一天如果没话说了,就问我天有几愁,人有几怕。生有多少属相,五行指的是那些?他甚至要问我,什么是水这样的话题。
     心里惦着要写东西的我,不由心里骂他。“吃饱喝好了,快滚你妈的蛋。”可面上,还得装出些很有涵养,很有耐心地听他讲那些屁话。
每一天来,只要他一屁股炕头上稳下来以后,就像胶粘了他的一样。多会熬不到太阳落山,他是绝不会走的。在他看来,他的死缠烂打,就是对我极大的友好和帮助了。他觉得,没有他,我会孤独寂寞的。
    有一天,他来吃过了,就和我商量要我养上几个猫。说是猫照的够猫吃。养了猫没有老鼠了。再是;再咋弱小的生命也是生命,就当做些善事好事,为后人积点德养几只吧。那话说的似乎要是不养猫了,人就不够良善。
     我老家早没了粮食,当然家里没老鼠。我自己吃的都要上街去买,那有老鼠吃的呢?再说了,我只住一个月,到走时我又交给谁来喂养猫?这样想了,便没有应他。
    他看我不答应。又说,作三辈好事才转一个猫,你干嘛不养呢?我不想再回他的囔囔。      
万万没有想到,就在一个早上,趁我还睡觉没醒时,他打发儿子把猫提过河这边来,一筐儿倒在了我家院里的枣树下面了。
    当我起床开了门,想上趟茅房时。等在门口的猫儿子,便争先恐后地向门里挤了进来。天大大,还不只是一只,整整有六只呐!
我想起来了,那天他说的话。“脏脏去砖厂干活时,路过跌哨口那座桥时,看见桥下有猫儿子的叫声。脏脏下去看时,河滩里不知谁倒了一堆猫儿子。一个个饿的直叫唤。造孽呀!脏脏看猫儿子可怜,就都拾掇着带回来了”。鱼也浪喂了两天后,感觉自己吃饭都困难,如何管得了这些小猫?于是,他劝我养猫。在我不愿意的情况下,干脆来个霸王硬上弓,养得养,不养也得养。就把麻烦转嫁到了我的头上。
  有了这群猫儿子,我的家骤然间热闹了起来。这个叫,那个闹。这个锅台上爬上去,那个炕沿上溜下来。这个把食盘打翻了,那个把盖子撞到了地上去。刚把这个赶开,那个又来了。我走一步,猫跟一歩。有时缠着我都没法出腳,有时奔我前面弄得人没法迈腿。夜里,还要钻我的被窝,和人-块睡觉。
        我是即怕蛇,也敏感毛烘烘的东西的。把这个被窝里拉出去,那个趁势又钻进来。整夜整夜,猫让我不能安然地去睡觉。
我实在气急了,你人吃饭倒也罢了,又那里找了这些毛老子来,一同欺负人。我没好气,小猫一闹,我就嚷叫;“鱼也浪,你他妈能不能慢一些。要我照顾得过来你们。我呵斥着它们,管小猫叫鱼也浪,就如喝斥我讨厌透了的鱼也浪。
     我把自己的抱怨和无奈讲给朋友阳秋听。阳秋听过后,笑的僦成个圆蛋蛋。咳!没办法。看来只能耗尽这一月。也只能把-月的辛苦,伺候着鱼也浪,也照顾好那一堆小猫以后,才叫作功德圆满了。
       一月很快期满,我带着无限的怅然和报憾,离开了老家。我关门上锁时,老怕把它们锁进窑里。那样会饿死它们。等我离开老家,坐上汽车后,又为自己的想法和举动感觉好笑。因为,窑门是锁不住猫的,饿了,它们会撕开窗纸,逃出去的。
   别了,那个怂神一样的鱼也浪。别了,那些被我唤作鱼也浪的小猫。

蔡志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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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1-23 13:45:04 | 显示全部楼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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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9-1-24 16:30:46 | 显示全部楼层
谢谢秋月枫老师、寒冬问安。送上祝福。
蔡志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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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9-1-24 16:32:28 | 显示全部楼层
借此一角。也感谢李哲夫老师厚爱,得尔等关照,在下感激不尽。
蔡志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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