仰望

爱在星光烂漫时

你多久没有仰望，头顶那一片平平无奇的天空？
　　
长大后的世界总是匆忙而麻木。顶着一天又一天的日升又日落，夜空划过一颗又一颗，再也收不到愿望的，流浪的星。
　　
直到有一天，加班回家路上的车水马龙，一路喧闹的霓虹涂抹一张接一张是真还是假的笑容。这浮躁的夜，的生活，永远朝着看不见更摸不着的未来疾驰。尾气氤氲成的梦啊！哪里才能安放一颗早已疲惫的心？
　　
直到你看见一个孩子。在空荡荡的街心公园，小小的身影昂首在高高的单杠上，晃着的两条腿，踢踏着悠闲自得的儿时。就这么久久地仰望，仰望空荡荡的夜空里，那一颗唯一没被都市抹去的星。
　　
你会怀念？会失落？还是无感地继续自己又将上满发条的人生？
　　
曾经里的曾经，从前里的从前。在儿时放肆无忌的大院里，小小的阳台挤满了笑声。小小的我也曾仰望故乡漫天的繁星。那时还没有大人教诲我“你是在浪费宝贵的生命！”。于是就这么毫无意义地仰望，和最好的伙伴一起放肆地仰望。仰望也许外星小孩也在仰望的星空；仰望也许正发生星球大战的外太空；仰望孙猴子小时候腾云驾雾的梦……偶尔有星光滑落，落进慌忙许愿的眼睛。唐老鸭和怪鸭伯爵“嘎嘎……”地笑着。
　　
在物质还很匮乏的90年代里，拥有一架遥控飞机是每个孩子遥不可及的愿。于是舒克偷了别人的直升机，小悟空骑上筋斗云，去找寻一颗接一颗能实现愿望的龙珠。而我许下的愿，乘上一架又一架纸飞机，翱翔儿时开满风筝的天空，就再也没有飞回来。
　　
教我叠纸飞机的你，儿时结伴同行的你，与我一起放过春节的窜天猴，打过脸蛋通红的雪仗，追过一串串怎么也追不上的肥皂泡。
　　
那时的我总喜欢出点子，可玩什么游戏总是你赢。球场上的笑声，吹动林间的风，夕阳点燃大院漫天的云霞，咱俩却谁都不想回家。叶影摇曳着。
　　
后街满是炊烟的市井，两碗拉面的香气，弥漫成似真似假的幻梦。那梦里的我说长大后，想成为登上火星的科学家。你笑着说我异想天开，像个总也长不大的孩子。
　　
可我没有告诉你“如果能够永远不长大，该有多好……”
　　
于是最穷最囧的90年代，却成了这辈子做梦都想回去的90年代。梦里那一勺甜着又痛着的心情，醒来只能随咖啡一起喝下。
　　
又被胖虎追着揍的大雄，赶紧戴上机器猫的竹蜻蜓。穿越宇宙，穿越时空，却逃不出静香守候的约定。
　　
终于熬到了能买得起无人机的年纪。可为什么？为什么？为什么我飞遍了故乡万里长空，那个和我一起扔纸飞机的你，那个我在阳台上高声呼唤的你，那个对着我招手，对着我笑的你，却再也找不到了……
　　
儿时的机器猫终究会和长大的大雄告别，小智收起捕获了童年的精灵球。中考，高考，就业……我们终究得像星矢一样拼尽全力，闯过成长路上一道又一道关口，拼出一个又一个挂满奖状的明天。

我们学会了苟且，学会了迎合，学会了随时随地都要挂着一副僵硬的笑容。我们安慰自己，这就是成熟，这就是一个大人该有的样子。
　　
可直到今晚，直到下班路上这偶然的驻足。你才明白，儿时曾经最珍视，最珍贵的东西，随着某件心爱的的玩具随手丢掉，便一辈子再也找不回来了。
　　
你悄悄地离开，不忍打扰孩子最美的年华。可孩子终究也会离开。最后只剩都市无尽的长风，驱赶又一天沉默幻灭的光阴，只剩夜空那一颗孤单的星光，守候下一回仰望里的重逢。
　　
叶影摇曳着……